开篇:凤凰花与错拿的钥匙九月的海滨市还没褪尽暑气,咸湿的海风卷着凤凰花的碎瓣,扑在燕海大学的林荫道上。
林知夏抱着半人高的画架,白色帆布鞋踩过落满花瓣的石板路,脚步慌得像只被风吹乱的小蝴蝶——早上睡过了头,美术系的新生摸底作业还没画完,再不赶去画室,下午的截止时间就要错过了。
她把画架抱得更紧,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美术楼,完全没注意到斜前方计算机楼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自行车。
首到“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胳膊肘狠狠撞在自行车筐上,筐里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应声摔在地上,屏幕与石板路接触的瞬间,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细纹。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
林知夏僵在原地,手指攥着画架的木框,指节都泛了白。
她看着那道越来越明显的裂痕,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她知道计算机系的笔记本多贵,这一摔,怕是把她整个月的生活费都摔没了。
“你走路不看路?”
清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
林知夏抬头时,正好撞进一双深黑色的眼眸里,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手里还捏着刚买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的眉梢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地上的电脑上,语气平淡却透着距离感:“这电脑刚买的,你说怎么赔?”
是沈亦舟。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天新生开学典礼,他作为计算机系的状元代表发言,站在**台上时,白衬衫领口系得整齐,说话条理清晰,台下不少女生都在偷偷议论“计算机系大神好帅”。
可此刻他皱着眉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台上的温和,倒像块捂不热的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夏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赔你……你留个****,我攒够钱就转给你。”
她说着就去摸口袋,慌乱中把画室钥匙串(挂着个小画笔挂件)当成手机摸了出来,一把塞到沈亦舟手里,转身就抱着画架往美术楼跑,连句“再见”都没敢说。
风吹着她的长发,也吹走了她没说完的话——其实她想问问,修电脑要多少钱,能不能分月还。
沈亦舟捏着那串还带着体温的钥匙,看着女孩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粉色裙摆上还沾着片凤凰花瓣,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兔子。
他低头看了眼钥匙上的小画笔挂件,又看了眼地上摔坏的电脑,眉梢的蹙意淡了些,弯腰把电脑捡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林知夏终于在画室里补完了作业。
她瘫坐在椅子上,**发酸的手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还在口袋里,画室钥匙不见了!
她把画架、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钥匙的影子,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的画面:她好像把钥匙塞给沈亦舟了!
“完了完了……”林知夏抱着头蹲在地上,懊恼得想撞墙。
画室的门是老式锁,没钥匙根本锁不上,里面还有她的画具和作业,要是丢了可怎么办?
她咬着唇,拿出手机想找计算机系的****,可连沈亦舟的全名都记不太清,只记得他叫“沈什么舟”。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的时候,画室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知夏猛地抬头,就看见沈亦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钥匙串,还有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夕阳透过画室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清冷的眉眼,在暖光里柔和了不少。
“你的钥匙。”
沈亦舟把钥匙递过来,又打开电脑包,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修好了,屏幕换了新的,你看看。”
林知夏接过钥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一阵细微的发烫。
她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崭新的屏幕亮着,一点裂痕都没有,眼眶突然就红了:“修、修电脑花了多少钱?
我……我可能要分几个月还你。”
“不用了。”
沈亦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钥匙换电脑,两清。”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杯热可可,递到她面前,“刚才在美术楼楼下的便利店买的,你下午在台上发言时,手一首在抖,喝热的暖点。”
林知夏愣住了——下午美术系新生代表发言,她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
她接过热可可,杯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暖融融的。
她抬头看向沈亦舟,正好撞见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像早上那么冷,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海边傍晚的风,轻轻拂过心头。
“谢、谢谢你。”
林知夏小声说,抱着热可可的手紧了紧,“我叫林知夏,美术系的。”
“沈亦舟,计算机系。”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走路别再跑那么快了,钥匙丢了还好,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林知夏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抱着热可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也许,这个九月的海滨校园,会因为这串错拿的钥匙,变得不一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