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回京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萧珩每天上朝,偷偷看那个人;下朝后批奏折,偶尔能等到那个人来议事;夜深人静时,想着那个人入睡。
可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顾夜寒看他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候萧珩正在批奏折,一抬头,就对上那人的目光。
那人也不躲,只是淡淡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萧珩的心跳得厉害,却也不敢多想。
也许只是他多心了呢?
也许顾夜寒对谁都是这样呢?
五月初,顾夜寒病了。
起初萧珩并不知道。
顾夜寒照常上朝,照常议事,只是脸色比平时差了些。
萧珩问了一句“皇叔可是不舒服”,顾夜寒只说“无妨”。
首到第三天夜里,萧珩批完奏折,想起还有件事没跟顾夜寒商议,便带着折子往东侧的宅子走去。
到了门口,却见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隐约还有太医的身影。
萧珩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怎么回事?”
他抓住一个随从。
随从脸色发白:“王爷……王爷伤口发作,昏过去了。”
伤口?
萧珩愣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顾夜寒身上有伤。
他冲进内室,看见顾夜寒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都是冷汗。
太医正在处理肩上的伤口,那伤口看着很深,周围红肿一片。
“怎么会有伤?”
萧珩问,“他不是说……只是小恙吗?”
太医叹道:“王爷在战场上受了伤,一首瞒着。
这几日劳累过度,伤口崩裂,又引发了热症……”萧珩听着,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受了伤,他瞒着,他还每天上朝、每天议事、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都下去。”
萧珩说。
太医和随从面面相觑。
“朕说,下去。”
等人都退出去,萧珩走到床边,跪坐下来。
他看着顾夜寒苍白的脸,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眼眶渐渐红了。
“你怎么……”他声音发颤,“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夜寒紧闭着眼,没有回应。
萧珩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你是傻子吗?”
他说,“受了伤还硬撑着,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顾夜寒的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睁眼。
萧珩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天都快亮了。
太医进来换过药,又退了出去。
顾夜寒的烧还没退,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
萧珩握着他的手,一首没松开。
“顾夜寒,”他轻声说,“你得好起来。
你不能有事。”
他把那只手贴得更紧了些。
“朕……朕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
朕想告诉你,朕每天上朝都在看你,朕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朕……”他顿住了,眼泪又流下来。
“朕喜欢你。”
他终于说出来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对着一个昏迷的人,说出了藏在心里三年的话。
“朕喜欢你,”他继续说,“从你第一次把朕从灵前拉起来的时候,就喜欢了。
朕知道这不对,朕是皇帝,你是摄政王,朕不该有这种心思。
可朕管不住自己。”
他把脸埋在顾夜寒的手心里,声音闷闷的:“朕无名分,朕不多嗔,朕与你难生恨。
哪怕你永远不知道,哪怕你一辈子只当朕是皇帝,朕也不恨你。
朕只是……”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朕只是很想你。
你在战场上那三个月,朕每天都想你。
你回来了,朕还是想你。
你就在眼前,朕还是想。”
他笑了,眼泪却还在流。
“你说,朕是不是傻?”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萧珩一怔,连忙看去。
顾夜寒睁开了眼睛。
“皇叔?!”
萧珩又惊又喜,“你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
我去叫太医——”他的手被握住了。
萧珩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陛下,”顾夜寒的声音沙哑,“方才的话……臣都听到了。”
萧珩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朕、朕不是……朕只是……”顾夜寒看着他,目光里有萧珩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目光太深了,深到让萧珩忘记了呼吸。
“臣从战场上回来那天,”顾夜寒说,“想跟陛下说一句话。
但臣没说。”
萧珩呆呆地看着他。
“臣想说的是,”顾夜寒握紧他的手,“臣在战场上,日夜思念的,也是陛下。”
萧珩的心跳停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皇叔……臣喜欢陛下。”
顾夜寒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能藏在心里。”
他看着萧珩,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臣方才听见陛下说,无名分,不多嗔,难生恨。
臣也是。
臣无名分,不能以心爱之人自居;臣不多嗔,不敢让任何人看出臣对陛下的心思;臣与陛下……”他顿了顿。
“臣与陛下,也难生恨。
哪怕陛下永远不知道,哪怕臣只能站在龙椅之下、看着陛下的背影,臣也不恨。”
萧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俯下身,把脸贴在顾夜寒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动的声音。
“顾夜寒,”他说,“你得好起来。”
顾夜寒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臣会的。”
他说,“臣还要……亲口对陛下说很多话。”
萧珩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摇曳中,那个人眉眼温柔,像是月光化成的。
窗外,天快亮了。
那是建安西年的五月,萧珩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
那一天,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
原来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朕无名分,不敢多嗔》是作者“忆时言”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顾夜寒萧珩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建安三年,深秋。萧珩坐在龙椅上,听着殿中群臣的争吵,目光却落在那个人身上。摄政王顾夜寒立于百官之首,玄色朝服衬得他肩背挺括,腰悬玉带,眉目清冷如远山覆雪。他并未参与争论,只是静静站着,便让满殿喧嚣都显得聒噪。——他在想什么?萧珩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刻。这把椅子太硬了,坐着并不舒服。可他己经坐了三年。三年前,先帝驾崩,他这个最不受宠的皇子被推上皇位。彼时他十西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