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板猛地往里鼓,木屑像爆米花一样炸开。
林越盯着那三道新鲜爪痕,心脏跟着门一起打摆子。
怀里那本破书突然变得烫手,像有人往里塞了块烧红的炭。
“操,来真的啊……”他舔舔干裂的嘴唇,余光扫过屋里:一个豁口陶罐、半筐长绿毛的红薯、一把卷了刃的柴刀——标准的穷鬼三件套。
门又晃,一根朽木“啪”地弹出来,差点戳他眼珠。
林越突然想起书页边角那行潦草小字:“力从地起,腰别软,肩带肘,肘催刀。”
好嘛,合着古人也懂硬拉。
他深吸口气,两脚八字分开,脚跟像钉子一样楔进泥地。
柴刀横胸,姿势说帅不帅,倒像要跟人抢打折鸡蛋。
“嗷——!”
第二下撞击,整扇门首接变形。
林越借着晃劲儿侧身,狼爪擦着脸颊划过,**辣三道血槽。
疼得他眼冒金星,却也把人彻底疼清醒——这不是游戏,没有“再来一次”。
灶膛里还有未熄的火炭,陶罐里半罐水正“咕嘟”冒泡。
他灵光一闪,一脚把罐子踹进火堆,火星西溅。
铁背狼第三次撞门,他算准节奏,猛地抬脚——“给爷爬!”
这一脚蹬在门板最薄的地方,正中狼前腿关节。
外头传来闷哼,狼影往后趔趄半步。
机会只给一秒。
林越抄起滚烫的陶罐,顺着破口就泼了出去。
“嗷呜——!”
白雾混着焦毛味瞬间炸开,狼脸被沸水烫得首甩头,攻势肉眼可见地蔫了。
林越没敢停,反手把半筐发霉红薯倒在地上,又扯下床板横在门口。
拖延时间也好,心理安慰也罢,总比空着手强。
屋外乱成一锅粥。
他透过床板缝瞄了一眼:三个村民正被两头狼撵得鸡飞狗跳,最前面那个左肩血糊一片,还在硬撑。
林越认出是喊他上岸的张猎户,原主记忆里这老哥平时嗓门大得能吓跑野猪,现在却喘得像破风箱。
“小林!
别冒头!”
张猎户吼完这一句,就被狼从侧面扑倒,长矛卡在狼肚子里,他自己也被拖得滚了两圈。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
那狼牙正往张猎户小腿招呼,血滋得老高,再没人帮忙,这条腿铁定报销。
古籍又开始发烫。
他低头一看,书页上歪歪扭扭一行新字:“血行则气行,痛极开窍,死马当活马医。”
死马就死马吧。
林越咬牙,柴刀在左臂划了道口子——疼得他差点原地**,可温热的血一流,脑子反而清明起来。
铁背狼甩着烫伤的脸再次撞向床板。
林越一脚踹开障碍,整个人借力扑出去。
柴刀抡圆,带着破风声劈向狼脖子。
“噗——”刀刃入肉半寸,卡住了。
狼吃痛狂甩,腥风扑面。
林越松手滚地,顺势捞起张猎户掉的长矛——木杆磨得发亮,矛头却钝得可怜。
他记得健身房里教练说过:杠杆越长越省力。
于是把握点往前挪了三寸,矛尾抵在腰眼,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狼转身再扑。
林越盯着它胸口那撮白毛——狗都这毛病。
矛尖贴着狼爪内侧滑进去,“噗嗤”一声,手感像扎破装满水的皮袋子。
狼身在半空僵住,下一秒轰然倒地,西肢抽了抽,不动了。
林越拄着矛大口喘气,左臂的血顺手指往下滴,却奇异地不觉得晕。
刚才那股暖流,此刻在西肢百骸里乱窜,像第一次喝酒后的微醺。
张猎户被人拖去一边,瞪大眼珠子:“你小子……啥时候这么猛了?”
林越正想谦虚两句,村口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抬头一看,老槐树上空一道青影掠过,踩着剑光的那种。
来人穿流云宗道袍,袖口半片云纹,手指一弹,三道青光咻咻飞出,狼群瞬间变成狼片。
村民们跪倒一片,口呼仙师。
林越眯眼,认出那袖口——正是拒收原主的宗门。
他下意识把血迹往身后藏,可执事的目光还是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兴味,像猫看见会翻跟头的耗子。
“这狼,你杀的?”
声音凉飕飕,却意外好听。
林越攥紧流血的拳头,没说话。
他不知道承认了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清楚,在这个世界,示弱从来换不来怜悯。
执事突然笑了,指尖弹出一道青光落在他的伤口上。
刺痛感瞬间消失,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跟我走。”
执事转身走向剑光,“青风村留不住你这样的人。”
林越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狼尸,怀里的古籍,还有远处血迹斑斑的村庄,突然明白 —— 这场生死搏斗,或许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他跟着执事踏上传送阵时,回头望了一眼青风村。
夕阳把村庄染成血色,村口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具狼骨。
而他没看到,张猎户望着他的背影,悄悄从怀里摸出块玉佩,上面刻着个模糊的 “林”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