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陈默的生物钟己经让他睁开了眼睛。
上铺传来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显示那个意外闯入者还在沉睡。
陈默轻手轻脚地起身,像一只习惯了在寂静中活动的猎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换上那身洗得发旧但干净的外卖员工装,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奔波。
当他洗漱完毕,正准备悄悄出门时,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掉落的脆响。
陈默脚步一顿,皱了皱眉,走向厨房。
只见林晚星己经起来了,正对着那个老旧的单灶燃气灶发呆。
她身上还穿着他那件过大的T恤,光着脚踩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脚边掉着一个不锈钢盆。
她显然是想做点什么,但面对这个没有智能显示屏、需要手动打火的简陋家伙,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你在干什么?”
陈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突然响起。
林晚星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我想煮点东西。”
她小声说,试图弥补似的补充道,“不能白住你的。”
陈默没说话,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盆,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煤气阀没开。”
他言简意赅地指出,然后“啪”一声拧开总阀,按住灶具开关,逆时针一拧,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了起来。
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
林晚星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又看看陈默面无表情的脸,抿了抿唇。
“想煮什么?”
陈默问,打开那个小小的、结着霜花的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一把蔫了的青菜,还有一排廉价的袋装速溶咖啡。
“……都可以。”
林晚星的声音更小了。
她原本的想法在看清冰箱内部后,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切实际。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又从一个米袋里舀出小半碗米。
“看着。”
他对林晚星说,然后开始淘米,洗菜,打蛋。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被生活逼出来的效率,没有丝毫美感,却异常精准。
林晚星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在狭小油腻的厨房里忙碌。
水花溅起,油烟升腾,他宽阔的脊背在她面前晃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力量。
这和她印象中厨房里穿着洁白制服、安静优雅的厨师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粗糙的生存仪式。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粥,和一碟从楼下小吃店买来的、用微波炉热过的速冻馒头片摆在了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
“吃。”
陈默自己先坐下来,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声音不小。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拉开那张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子坐下。
粥很烫,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盐调味。
馒头片有点硬。
这是她人生中吃过的最简陋的一顿早餐。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依旧斯文,与陈默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默几口喝完自己那碗,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样子,也没催促,只是拿出手机开始刷今天的订单。
阳光透过布满油污的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亮与阴影交织的线条。
“今天我会出去找工作。”
林晚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默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还是加了一句,“带上钥匙,巷子口有共享充电宝。”
他站起身,把碗筷拿到水池,没有立刻洗,而是拿起桌上的头盔和电瓶车钥匙。
“我中午不回来,晚上……看情况。”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对着半碗己经微凉的粥,和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斥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痕迹的空间。
她放下勺子,目光落在陈默刚才坐过的位置,又环顾西周。
墙壁上贴着几张外卖平台的路线图,桌角放着几本翻旧了的《城市物流配送优化》之类的旧书,旁边还有一个算账用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这一切都提醒着她,她跌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水池边,看着那两只空碗。
她挽起过长的袖子,挤了点洗洁精,生平第一次,开始笨拙地清洗起碗筷。
泡沫沾了她一手,水溅湿了衣襟,但她做得很认真。
洗完碗,她回到那个属于陈默的房间,站在书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母子合影上。
照片里的少年陈默,眼神里有种和现在相似的倔强,但笑容更纯粹一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上薄薄的灰尘。
然后,她开始动手整理上铺。
把纸箱搬下来,用一块找来的旧抹布擦拭床板和栏杆,铺上那床有霉味的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被她稍微整理过,却依旧显得拥挤破败的空间。
窗外,是城中村杂乱的天际线和远处高楼模糊的轮廓。
两个世界,一门之隔。
林晚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默骑着那辆显眼的电瓶车,汇入清晨的车流,很快消失在狭窄巷道的尽头。
她握了握拳,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痛的清醒。
她的战争,也开始了。
精彩片段
《向上流动的我们》中的人物陈默林晚星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我在人间送外卖”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向上流动的我们》内容概括:雨下得没完没了。深城的初夏总是这样,闷雷在低垂的云层里滚过,然后就是瓢泼的水,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和城市排泄物的复杂味道,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陈默的电瓶车碾过城中村湿滑黏腻的石板路,轮子溅起的泥点,毫不客气地扑在路边那些更显破败的墙角根和歪斜的垃圾桶上。“操!”他低低骂了一声,不是为这泥点,是为前方路口那片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积水。绕过去,得多花至少三分钟。订单超时的警告像催命符一样在他脑海里滴滴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