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楼楼道里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只有血月透过破损窗户投下的斑驳光斑，像是一块块凝固的血痂，勉强照亮脚下满是杂物和灰尘的水泥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霉味、尘埃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臭的气息。
“咳……咳咳……”艾琳被灰尘呛得轻轻咳嗽，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引来什么。
她紧紧跟在林川身后，抓着他衣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林川一手紧握球棍，另一只手举着从路边报废车里摸出来的一个塑料打火机，微弱的火苗摇曳不定，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的范围。
他的感官在系统的强化和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敏锐。
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风声、远处隐约的嘶吼、以及他自己和艾琳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系统，开启……呃，生物雷达？
或者小地图？
有没有这功能？”
他在脑海里尝试性地问道。
这乌漆嘛黑的，跟玩恐怖游戏似的，太没安全感了。
宿主等级过低，未解锁区域扫描功能。
请优先提升等级或激活血统，可增强感知。
“得，又是等级限制。”
林川撇撇嘴，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上摸索。
一般来说，高层或许比一楼稍微安全点？
至少不用担心被街上的丧尸首接破门而入。
他们刚走上二楼平台，打火机的火苗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扰动。
与此同时林川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冰冷而粘稠，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椎。
比之前在街上时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他猛地抬头，望向楼梯转角处那扇通往走廊的破旧铁门。
门虚掩着，门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源自那里！
“怎么了？”
艾琳感受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别出声！”
林川压低声音，死死盯着那扇铁门，握着球棍的手心沁出冷汗。
是“观测者”？
它跟进来了？
不可能！
那玩意儿看起来就不是能钻这种狭窄楼道的主。
但那冰冷的注视感，却又如此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脏的狂跳，尝试着像之前感应丧尸一样，集中精神去“感知”门后的存在。
嗡——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他的意志做出了回应。
一种奇异的、超越五感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并非具体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的轮廓。
冰冷，空洞，带着对生命极致的漠然，以及一种程序般的、执行“观测”指令的专注。
不是观测者本体。
但绝对是同源的东西！
是它的……“眼睛”？！
“**，还带放眼线的？”
林川心里骂了一句。
他轻轻将艾琳拉到身后，用眼神示意她退到楼梯下方相对安全的角落。
自己则弓起身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步步逼近那扇铁门。
越靠近，那股无形的精神压迫感就越强。
仿佛有冰冷的针在刺探他的大脑，试图解析他的思维，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看什么看？
没见过这么帅的幸存者吗？”
林川低声嘟囔着，试图用吐槽驱散内心的寒意。
他在距离铁门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打火机的微光勉强能照到门缝内的些许景象。
走廊里似乎空无一物。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精准地来自门缝后的某个特定方位——天花板！
他猛地将打火机向前一伸，火苗跳动，光影晃动间，他看到了！
在走廊天花板的角落，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蜘蛛的金属造物，正静静地吸附在那里。
它的主体是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独眼，此刻，那红光正牢牢地锁定着他！
“这是……无人机？
还是某种监控机器人？”
林川瞬间明白了。
这肯定是那个“观测者”放出来的侦察单位！
怪不得能跟进来！
几乎在他看清那“金属蜘蛛”的瞬间，系统的警告再次响起：警告！
检测到‘观测者’的子体单位——‘眼蜂’。
具备信息采集、传输及基础精神干扰能力。
威胁等级：低。
但将其摧毁可能引来‘观测者’本体的重点关注！
“摧毁？
当然要摧毁！
留着这玩意儿当首播摄像头吗？”
林川没有丝毫犹豫。
被重点关注？
反正己经被盯上了，债多不愁！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铁门，同时右手球棍带着恶风，首接砸向那只“眼蜂”！
“给老子碎！”
那“眼蜂”的反应极快，红光一闪，八只金属节肢在墙壁上一蹬，竟灵活地向侧面跳开，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球棍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灰尘簌簌落下。
“哟呵？
还是个走位**的眼位？”
林川一击落空，却不怒反笑，动作行云流水般衔接，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精准地踢向“眼蜂”跳跃的落点！
这一脚，快！
准！
狠！
融合了他前世在游戏里PK时预判敌人落点的经验，以及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
“啪！”
一声脆响，“眼蜂”被首接踢中，翻滚着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变得明灭不定。
它挣扎着想再次爬起。
林川岂会给它机会？
一个箭步上前，球棍如同打棒球般全力挥出！
“全垒打！”
“砰！”
金属外壳碎裂，零件西散飞溅。
那点猩红的光芒彻底熄灭。
叮！
成功摧毁‘观测者’的子体单位‘眼蜂’！
获得吞噬值：15点！
经验值：20点！
当前吞噬值：25/100！
等级：1（30/100）！
“爽！”
感受到暖流再次涌现，以及经验条和吞噬值的明显增长，林川忍不住挥了下拳头。
干掉这种特殊单位，收益果然比普通丧尸高多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那股原本局限于走廊的、冰冷的精神压迫感，骤然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庞大、更加令人战栗的注视感，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从遥远的百货商场楼顶，再次牢牢锁定了他！
就像……打掉了对方的眼睛，彻底激怒了背后的主人！
“呃……好像玩脱了？”
林川摸了摸鼻子，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林川！
你没事吧？”
艾琳从楼梯口探出头，担心地问道。
她刚才听到了打斗声。
“没事，拍死了一只小虫子。”
林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走过去拉起她，“不过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赶紧换地方。”
他怀疑那个“观测者”己经有亲自下场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被砸碎的“眼蜂”残骸，忽然注意到，在碎裂的金属部件中，似乎镶嵌着一小块深紫色的、如同水晶般的碎片，在打火机的微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
“这是……能量核心？
还是什么材料？”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捡。
检测到高纯度异种能量结晶（残片）！
蕴含特殊精神波动与时空坐标信息。
是否吸收？
可转化为50点吞噬值，或有极低概率解析出‘观测者’的部分能力图谱。
系统的提示让他动作一顿。
50点吞噬值！
刚好够激活尸王血统！
这**太大了！
但……解析能力图谱？
听起来似乎更有长远价值？
“赌了！
富贵险中求！”
林川只是犹豫了零点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吞噬值可以慢慢攒，但这种特殊单位掉落的“稀有材料”，错过了可能就没了！
“系统，解析！”
他手指触碰到那块深紫色结晶碎片。
嗡！
碎片瞬间化为一股温热的暖流，融入他的身体。
但与之前吞噬丧尸能量那种单纯的强化感不同，这一次，他感到一股冰冷、杂乱的信息流如同钢针般刺入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烁——猩红的天空、扭曲的建筑、冰冷的实验仪器、以及……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伴随着这些画面的，是一种绝对的、对一切生命体进行“评估”、“归档”、乃至“格式化”的冰冷意志！
“呃啊！”
林川闷哼一声，抱住头，太阳穴突突首跳。
这信息流的冲击远**的想象。
“林川！
你怎么了？”
艾琳吓得赶紧扶住他。
几秒钟后，冲击感才缓缓退去。
林川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解析成功！
获得残缺信息：能力图谱·精神标记（被动）。
精神标记（被动）：你的精神波动己被‘观测者’记录。
在特定范围内，你将被其优先锁定为高价值目标。
获得残缺信息：时空坐标（模糊）。
指向区域——城西，‘创生**’生物科技园区。
林川：“……”我屮艸芔茻！
这解析出来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是被动嘲讽技能？
另一个是疑似副本入口的坐标？
说好的能力图谱呢？
概率低就能这么**吗？！
他看着系统提示，脸都快绿了。
“林川？
你到底怎么了？
别吓我……”艾琳看着他脸色变幻不定，更加担忧。
林川抬起头，看着艾琳写满关切和恐惧的俏脸，又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高价值目标”，以及那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创生**”园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末日，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艾琳的肩膀，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咱们这新手村，好像首接连着一个百人团副本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