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腐臭味像条湿滑的***过后颈。
我攥着洛阳铲的手汗津津的,老刀别在我后腰的****硌得生疼。
这是2003年谷雨夜,湘西十万大山深处,我盗的第一个墓。
三个月前我还在红河哈尼梯田插秧。
阿爹咳血染红了半亩水田,赤脚医生说除非去省城开刀。
那天山雾漫过吊脚楼时,穿皮夹克的老刀踩着露水来了,他腕间的蜜蜡手串在晨光里泛着血丝。
"听说过滇王金印吗?
"他往火塘扔了根云烟,烟头在灰烬里烧出个红眼睛,"你家族谱上那个土司祖宗,墓里陪葬的玉璧够盖三间卫生院。
"此刻我蹲在盗洞底部,头顶的应急灯晃着青铜椁上的饕餮纹。
老刀的徒弟疤脸正在撬棺,他后颈的蜈蚣疤随着动作蠕动。
"咔嗒"一声,椁盖错开条缝,腥风扑面瞬间,我听见此生最毛骨悚然的声响——分明密封千年的棺椁里,传出了指甲抓挠声。
疤脸的撬棍当啷落地。
老刀突然扯开我衣领,把个冰凉物件拍在胸口。
那是半块鱼形玉珏,我家族传了十三代的信物。
"举着别动!
"他吼着甩出黑驴蹄子,棺中坐起的血尸竟真的僵住。
腐肉簌簌掉落的声音里,我看见尸身口中**的玉璧,正与我胸前残玉严丝合缝。
后半夜在临时营地分赃时,掌眼师傅的放大镜在玉璧上游移不定。
火光在他镜片上跳成两团鬼火:"战国楚式谷纹璧,但这沁色...怎么像泡过血池?
"老刀突然咳嗽起来,他吐出的血沫子在篝火里滋滋作响。
掌眼师傅的铜烟锅在青石上磕出火星,我注意到他左手尾指缺了半截——那是道上说的"过墓手",相传被古墓机关咬过的才会留这种疤。
他忽然用烟杆挑起我胸前的残玉,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收缩成针尖:"小兄弟,这东西沾过人血吧?
"老刀擦血的手帕在半空凝住。
篝火噼啪炸开一朵蓝焰,守夜的疤脸不知何时摸到了我身后,他腰间苗刀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山风卷着猫头鹰的呜咽掠过树梢,我忽然想起离家那晚,梯田的蛙鸣也是这样突然死寂。
"寨老说过,玉碎那年山洪冲出了七口血棺。
"我故意用哈尼土话嘀咕,掌心贴着腰间柴刀。
这是老刀教我的,在陌生地界要说外人听不懂的方言。
果然掌眼师傅的烟杆顿了顿,疤脸按刀的手也松了劲。
后半夜我被尿憋醒时,发现守夜的彩云不见了。
她铺位上散落着几根五彩丝线,在月光下诡异地扭成个蛇形。
顺着丝线往林子里走,腐叶堆里赫然现出个血池——月光下翻涌的哪里是水,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尸虫在**!
"别踩影线。
"彩云冷冽的嗓音从树冠飘下。
我这才看见血池西周挂着蛛网般的银丝,每根都栓着铜铃。
她倒挂在榕树气根间,百褶裙上的苗绣暗纹竟在蠕动,细看全是蛊虫排成的符文。
"那玉璧叫阴阳扣,合则生,分则死。
"她抛下个竹筒,里面蜷着条碧绿蜈蚣,"你胸前半块是阳珏,血尸嘴里的是阴珏。
等老东西们抢够了..."忽然一声枪响惊飞夜枭,营地传来器物碎裂的脆响。
我们赶回时,装玉璧的犀牛皮囊己被撕开。
老刀举着冒烟的勃朗宁,掌眼师傅瘫在青铜椁上,心口插着半截洛阳铲。
奇怪的是没有血迹,只有无数红丝从他七窍涌出,像活着似的缠住玉璧。
"尸蚕!
"彩云甩出把银粉,红丝遇粉即燃,爆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燃烧的玉璧上映出幅诡异画面:分明是我家吊脚楼的模样,屋檐下却挂着成串人颅骨。
老刀突然剧烈咳嗽,这次吐出的竟是蠕动的红虫。
疤脸突然暴起,苗刀首劈我面门。
钢刃离鼻尖三寸时,他脖颈青筋里凸起条游走的红线。
"快斩!
"彩云厉喝,我柴刀己本能地挥出——疤脸的头颅滚落时,嘴里钻出的红蚕粗过拇指疤脸的头颅滚到青铜椁边缘时,眼眶里突然钻出成团的尸蚕。
那些猩红色的蛊虫像被扯散的线头,在空中扭成一张人脸,赫然是被反噬的掌眼师傅的五官。
彩云甩出三枚银铃钉穿虫群,爆开的浆液竟在椁盖上蚀出“勐弄”两个篆字——那正是我家祖谱里被撕掉的某一页抬头。
老刀突然揪住我后颈,将合二为一的玉珏按在椁盖饕餮纹眼眶处。
地面剧烈震颤,血尸墓穹顶裂开蛛网纹,月光如瀑倾泻而下。
岩嘎的铜弩箭就是在这时破窗而入的,箭尾拴着的药包炸开青烟,尸蚕群瞬间退潮般缩回地缝。
“梯田寨的阿普?”
这个浑身缠着兽筋的哈尼汉子用弩尖挑起我衣襟,瞥见锁骨处的鱼形胎记时瞳孔骤缩,“三天前你阿爹咳出的血里,有没有银丝?”
他腰间竹筒突然炸裂,钻出的碧色蜈蚣径首爬向彩云耳后的银锁,却在触到锁面太阳纹时自燃成灰。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过墓手》,是作者追旋风的小说,主角为岩嘎玉珏。本书精彩片段:墓道里的腐臭味像条湿滑的舌头舔过后颈。我攥着洛阳铲的手汗津津的,老刀别在我后腰的土制手枪硌得生疼。这是2003年谷雨夜,湘西十万大山深处,我盗的第一个墓。三个月前我还在红河哈尼梯田插秧。阿爹咳血染红了半亩水田,赤脚医生说除非去省城开刀。那天山雾漫过吊脚楼时,穿皮夹克的老刀踩着露水来了,他腕间的蜜蜡手串在晨光里泛着血丝。"听说过滇王金印吗?"他往火塘扔了根云烟,烟头在灰烬里烧出个红眼睛,"你家族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