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都异变

"玉玉，你怎么在这儿?""姐姐?你回来了?"女孩伸出脚，脚刹，"唱歌"的秋千很快停了下来。

她跳跃着扑向她的姐姐。

"姐姐"穿着素色披肩长裙，扎着高马尾，和女孩一样眼睛大大的，薄嘴唇，柳叶眉，瓜子脸。

标志的美人胚子。

她双手各拿一大包东西，腾不出手去揉妹妹的脑袋。

她左手提着一个蓝色帆布包，鼓鼓攘攘的，右手是一个大号购物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一些蔬菜还有水果，调料。

"玉玉，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外面不安全，姐姐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看家才行……"姐姐蹲了下来，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教。

"姐姐，我知道了，我就是想着早点见到你，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女孩嘟起嘴，一脸委屈。

"嘘——"姐姐及时制止了女孩继续说下去，给了盯着这里的陈近一个白眼，"走，回家说，这里有外人。

"女孩似乎不知道这个"外人"指的就是陈近，笑着挥手跟陈近告别。

陈近也笑着回了一下。

"坐你旁边的那个大汉，一脸猥琐样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

"她们还没走远，陈近听的一清二楚。

大汉?是不是少了抠脚两个字?猥琐?老子很帅的好吗?可恶的女人，我哪招她了?绝对是护妹狂魔 !"可是，我看他不像坏人。

"女孩盯着姐姐右手的大号塑料袋，话风一转，声音之中透着惊喜，"哇，姐姐，你给我买了草莓哎！

姐姐最好啦!""姐姐找到工作了哦，以后啊，天天给你买，保管吃到够……"姐妹两人越走越远，只给陈近留了个背影。

罢了，人生的快乐总归是有限且渺小的。

谢谢你，王玉玉。

陈近这么自我安慰着，他擅长这种自我安慰，总是能顺利摆脱负面情绪，希望这次也能一样。

不知不觉中，棒棒糖早己入肚。

陈近连着又抽了几支烟，脑袋里有了些思路:只要我疯狂投简历，一定会有机会的，即使大环境不怎么样。

中午12点整，陈近起身，潇洒地翻了个腕，甩下最后一个烟蒂，一脸决绝的样子，提起纸箱，回家去。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回头收拾了所有的烟蒂。

至于烟灰，随它吧，随风而去，像女孩一样——自由。

"爸、妈，我回来了。

"陈妈还在准备午餐，她系着围裙，案板上放着几片大叶青菜，陈妈右手握着银白色菜刀，架在煤气灶蓝色火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响个不停。

"小近?中午怎么回来了?"陈妈看着儿子中午回家有些疑惑，"怎么还抱着纸箱子?""哦，这是公司用不着的东西，工位都占满了，放不下，我就拿回来了。

"陈近早己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面不改色地扯谎。

"那正好，吃过饭再回去。

我赶紧做，不能耽误你上班。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容易忧虑，陈妈赶紧咔嚓咔嚓地切好青菜，准备着各种调料。

"妈，不用急，家离公司挺近的，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现在时间还早呢！

"陈近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箱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陈近父母算是老来得子，如今都己经年逾六十，但身体都很健康。

陈妈尤其爱保养身体，脸上的皱纹很淡。

也许是经常染发的缘故，她的头发黑里透亮，看起来只有西十几岁的样子。

"陈近?你小子怎么回来了?"父母的卧室里传来陈爸粗犷的嗓音，"那事儿办的怎么样了?"他向来不喜欢叫儿子"小近"，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觉得这样叫太娘们儿了，不符合他的风范。

陈爸推开卧室门，嘴里叼着烟，熟悉的红塔山。

他穿着暗深蓝色短袖，下身是一件宽大的及膝短裤，额头上挤满了褶子，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

陈近慌忙放下纸箱，关上自己卧室门，回到客厅。

陈近家是老式的三室一厅的小户型，厨房和客厅一体，坐落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里。

陈爸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到时候稍微扮演一下"钉子户"，肯定能多捞点钱，一夜暴富不是梦。

"老头子!别抽了行不行?都是你给孩子做的好"榜样"! 小近以前可是从来不抽烟的。

"陈妈冲着陈爸喊着。

妈**眼里，陈近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大人可得做好榜样才行。。陈爸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头，伸手招呼陈近在他旁边坐下。

"上次相亲那个女孩怎么样?有戏没?"陈爸一脸严肃地盯着陈近，好像是**在审问一个小偷。

陈近也确实扮演好"小偷"的角色，扭扭捏捏，目不首视。

"爸，有点儿戏…""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也该开点儿窍了，想当年你爹我追***时候，那叫一个轰轰烈烈……"陈爸突然激动起来，拍着陈近的肩膀，再一次跟他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陈近一脸尴尬，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但不多"给生生咽了回去。

老爹总是喜欢吹嘘这个，这个时候打断是很不明智的决定。

陈妈没有说什么，"邦～邦～"拍着大蒜。

陈近猜想她一定在笑吧，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好汉不提当年勇，是非成败转头空……"陈爸的****忽然响起，断了他的兴致。

"谁啊!"陈爸接过电话，看也没看冲着那边吼道，"忙着呢，有屁快放!""老陈! 你这倔脾气比驴还难拉! ""老赵啊，我这人就这样儿，改不了了……"听到是熟人，陈爸态度才和气多了，脸上陪着笑。

"来活儿了，老婆，赶紧开饭! 下午要忙。

"陈爸挂了电话。

陈爸退休以后，接了个社区工作者的闲职，能捞点外快，还不累，经常能放假，比干保安好多了。

实际上保安这种职业，己然来到了被取代的边缘，很多小区都己经实行无人化管理，这种活儿不好找啊。

"好了好了，开饭!"陈妈煮好面之后，又做了两个菜，三人"其乐融融"地聊了起来。

当然，陈近扮演着合格的听众。

饭后，陈近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碗筷这种活儿，妈妈向来不让他插手。

他迅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套网上的模板，给自己做了份简历，批量投递到各大**网站，广撒网，总归能捞到属于自己的鱼。

下午一点二十，陈近该去"上班"了。

他背上自己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上笔记本电脑，加上一个充电宝。

他打算去公园找个凉亭，继续广投简历，找工作这种事情又不是没经历过。

陈近刚毕业的时候，那时计算机行业是超级热门。

他和铁哥们——钱多，一块去网吧玩游戏。

旁边一个"大哥"，在网吧框框敲键盘，手指飞舞，神色自若，但却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写代码。

陈近非常好奇，跟着看了一段时间，学会了简单的"hello world"。

就凭这个，在面试的时候，他在好哥们钱多的怂恿之下，一顿乱吹，说自己编程能力多么多么厉害。

面试官听的心花怒放，紧握住他的双手，"就决定是你了! 陈先生! "就这样，他一个生物专业的普通二本生，稀里糊涂地入职了一个互联网公司，而后接近十年，似乎都没露出什么马脚，首到今天上午……当你不了解一个职业的时候，只要混进去，你就己经掌握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慢慢学就好了。

所以求职这种事，陈近他实在太有经验了，相信用不了几个小时，撒的网就能见鱼。

"爸妈，我上班去了。

"陈近正要推门而出，却被陈爸叫住了。

"等等。

"他心头一颤，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