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星河垂落如瀑,亿万星辰在深沉的虚空**上刻下古老轨迹。
云顶天机枢轴殿,矗立于无形界膜之上,冰冷的星光穿透水晶穹顶,倾泻在环绕成玄奥阵法的数十方神座之上。
每一尊玉座,都代表着俯瞰万界沉浮的擎天巨擘。
天机神镜悬浮中央,流光溢彩,镜面并非混沌倒影,而是流转着无数位面法则交织的、无法理解的纹路。
此刻,镜中清晰地映照着一幕:凡尘荒原,枯草狼藉。
一个身着粗劣布衣、狼狈不堪的青年,正绝望地将手中一截形制奇丑无比的物件横在身前——紫金网格,塑料手柄,斑斑黑褐污迹,赫然是把凡人用来扑杀虫蝇的“电蚊拍”!
镜面对准的方向,一道撕裂长空的煌煌紫金剑芒,带着冻结灵魂的至高威压与无匹锋芒,正以斩灭一切的姿态轰然降临!
目标,正是那蝼蚁般的凡人!
清辉道君手中玉符无声化为齑粉;宝相尊者合十的佛掌微微颤抖;血云魔主座下翻腾的血焰骤然凝固;九天剑尊的神座更是传来一声压抑到极限的、神魂本源被悍然触动所引发的惊怒低哼!
下一秒——“滋——噼啪!”
镜中景象,颠覆一切认知。
那威凌万古,足以斩灭星辰化身的凝练剑尊分神,撞上那粗陋紫金网格的刹那,如同滚油浇雪。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爆,没有神念碰撞的炫光。
只有一声短促、刺耳得不像话的爆响,如同琉璃坠地!
那紫金神念瞬间扭曲、黯淡,仿佛被无数幽蓝细小的魔蛇噬咬、吞噬、撕裂!
不过一息,便彻底瓦解,化作几缕带着焦糊怪味的渺渺青烟,散于风尘。
天机枢轴殿陷入一片凝固的死寂。
镜面边缘,悄然蔓延开几道细微如蛛网的碎痕。
天机镜裂!
“斩……斩魂……器?!”
血云魔主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干涩而惊怖,猩红魔瞳死死钉在镜中那青年手中毫不起眼的“棍子”上,仿佛要将它烙印进魂魄深处。
宝相尊者面罩深重灰翳:“****……非天地孕生……此乃……‘异数’!”
短暂的死寂,旋即被九天剑尊炸裂般的意志撕裂:“查!
穷尽诸天!
找出‘紫金玄纹斩魂杖’!
无论……代价几何!”
名讳既定,神镜彻底归复星图。
然“紫金玄纹斩魂杖”的悬赏,裹挟着无法言喻的贪婪与恐惧,瞬间席卷万千仙凡界域。
韩立觉得自己就是个刚出锅就被扔进臭水沟的人形饺子。
雨后的山林湿冷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腐叶和淤泥里狂奔,粗劣的麻布衣吸饱了泥浆和汗水,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泥腥气。
腰后,那个死沉死沉、红灯彻底熄灭的充电宝硌得生疼。
两天前山洞里那场失控的雷电爆炸和体内刀割斧凿般的痛楚,险些要了他的命。
更糟的是,最后那一闪而逝、搅动魔主血云的“滋啦”声,让腰间的充电宝彻底耗尽了最后的余烬,红灯如同墓碑。
“紫金玄纹斩魂杖?”
韩立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里全是土腥味,“价值九转玄星砂万枚?
上品灵脉?
魔主之位?”
他攥紧藏在破麻袋里那根冰凉梆硬的电蚊拍柄——塑料裂了道口子,金属网灰扑扑的,几个碍眼的蚊子血点还在!
“这**是上古神器?
这是刚从垃圾堆刨出来的上古垃圾!”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后怕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绞缠着他的心脏。
身后那片被魔主血云笼罩过的天空残留的压抑感,始终如影随形。
他必须彻底远离青石城!
找到一个能容身的破窝棚都比暴露在旷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