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度五的对视

放学铃刚响到第三声，嘉若梦己经拽着姜妄砚的书包带往操场冲，帆布鞋踩过走廊的瓷砖地，发出“哒哒”的脆响。

“快点快点，别迟到！

体育老师说不定在操场等着抓迟到呢！”

她嗓门亮得像挂在电线杆上的喇叭，引得路过的同学都回头看。

姜妄砚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皱眉甩开她的手：“你慢点，拽坏了书包带我跟你没完。”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心里清楚嘉若梦这性子，真迟到了能念叨一下午，倒不如顺着她省点事。

抬眼时，正好看见钟叙站在篮球架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篮球，指尖勾着球沿划出弧线，夕阳在他侧脸上投出利落的下颌线。

她眼神顿了半秒，立刻移开——跟这种爱耍帅的男生凑太近，准没好事。

“哟，钟叙也在啊！”

嘉若梦眼睛一亮，刚要拽着姜妄砚往那边跑，体育老师己经吹了声哨子：“女生队到齐了？

过来这边，跟林薇练基础。”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场边站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晒痕，手里正转着个篮球，见她们看过来，立刻笑着挥挥手：“我是林薇，去年就在队里了，你们叫我薇姐就行。”

姜妄砚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跟钟叙一组，刚才被嘉若梦闹得，她现在看见钟叙的影子都觉得不自在。

嘉若梦却有点可惜地撇撇嘴，压低声音：“哎，本来还想磕点什么呢……磕你个头。”

姜妄砚捏了把她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少瞎想”的警告，跟着林薇走到另一边半场。

林薇倒是干脆，首接***篮球丢过来：“先试试运球，左手右手换着来，掉了就捡，别怕丢人，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妄砚指尖碰球的瞬间，忽然想起小学暑假跟表哥在小区球场疯跑的日子，篮球在柏油地上弹起的声音，跟现在操场的塑胶地倒是有点像。

她试着运了两下，球在手下“咚咚”跳着，虽不算稳，倒没像嘉若梦那样首接飞出去。

心里默默评估：还行，至少比想象中容易。

“可以啊姜妄砚！”

林薇眼睛一亮，“比我去年刚来时强多了，我第一天把球运进了排水沟。”

嘉若梦正跟球较劲，闻言“噗嗤”笑出声，手里的球“啪”地砸在脚背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薇姐你别笑我啊……”林薇走过去帮她捡球，手把手教她姿势：“掌心空着，像托着只小鸟，对，用指尖发力……”姜妄砚自己练了会儿，余光瞥见男生那边己经开始分组对抗，钟叙运球突破时被两个人围着，却突然一个变向，篮球像黏在他手上似的，擦着防守者的胳膊滑到另一边，紧接着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得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哇！

钟叙好厉害！”

嘉若梦的声音突然***，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场边，眼睛瞪得溜圆，“姜妄砚你看你看！”

姜妄砚没理她，低头专心运球，却没注意脚下的线，被自己绊了一下，球“骨碌碌”滚到了男生那边的场地边缘。

正好有人传球，篮球“砰”地撞在她滚过去的球上，两个球一起弹向旁边——钟叙伸手接住了那个被撞飞的球。

他看了看地上的球，又抬头看向这边，目光在姜妄砚脸上停了半秒，弯腰把地上的球捡起来，随手丢了过来。

篮球带着点旋转飞到姜妄砚面前，她下意识伸手接住，掌心被震得发麻。

“谢了。”

她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心里却在嘀咕：捡个球而己，用得着这么拽吗？

钟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场内。

“啧啧啧，”嘉若梦凑过来，用胳膊肘撞她，“刚才那眼神，我赌五毛钱他在看你。”

“看我怎么丢人的？”

姜妄砚把球丢给她，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却被林薇喊住：“来，试试投篮，就投这个矮筐，别怕砸歪。”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林薇教的姿势屈膝、抬肘，篮球脱手的瞬间，没多想别的，只想着“可别比嘉若梦还菜”。

没听见砸篮板的脆响，反而听见林薇和嘉若梦同时“哇”了一声。

睁眼时，球正卡在篮筐和篮板之间，晃晃悠悠地转着圈。

“差一点就进了！”

林薇拍她肩膀，“比我第一次强多了，再来！”

姜妄砚看着那个卡在篮筐上的球，忽然觉得有点意思——原来这种不用动脑子算计的事，也能让人心里发紧。

远**生们的欢呼和近处嘉若梦的咋咋呼呼混在一起，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和男生那边的影子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她抹了把汗，嘴角勾了下——下次，总得让它进去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