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县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吴**睁开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分明，下巴上还留着短短的胡须。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张脸，而是属于"吴**"的。

"从现在起，我就是吴**了。

"他低声告诫自己，"陈志杰己经是过去。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衙役恭敬地站在外面："县尊大人，早饭己经备好了。

"吴**整理好衣冠，跟着衙役来到后堂。

桌上只摆着两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和一碟不知名的野菜。

他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

"你们就给本官吃这些东西？

"他拍案而起，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衙役吓得跪倒在地："禀告县尊，去年本县大旱，到今年还没有缓过来。

县衙里面早就没有粮食了，而且也半年没有发俸禄了。

本县百姓也都是食不果腹..."吴**胸口一阵发闷。

他原以为县衙再穷，至少县令的饮食还是有保障的。

现在看来，良才县的困境远**的想象。

"起来吧。

"他挥挥手让衙役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捕头，"刘捕头，你也还没吃吧？

一起用些。

"刘捕头受宠若惊："属下不敢...""让你坐就坐。

"吴**硬拉着刘捕头坐下，"正好我有事问你。

"两人沉默地喝着稀粥。

吴**发现那野菜苦涩难以下咽，但刘捕头却吃得津津有味，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刘捕头，你在衙门里面多少年了？

""回大人，属下十六岁进的衙门，在衙门当差己有十五载。

"刘捕头放下碗，恭敬地回答。

吴**眼睛一亮："那正好。

今日我想微服私访，看看良才县的真实情况。

你陪我走一趟。

"刘捕头面露难色："大人，这恐怕不妥。

赵县丞吩咐过...""我是知县还是他是知县？

"吴**冷笑一声，"去准备两套便服，我们从后门出去。

"半个时辰后，吴**和刘捕头穿着粗布衣裳，像两个普通行人一样走在良才县的街道上。

吴**特意在脸上抹了些灰土，遮住了官员特有的白皙肤色。

街道两旁的景象让吴**心惊。

大部分店铺关门歇业，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

路边蹲着不少面黄肌瘦的乞丐，有气无力地伸手乞讨。

更令人揪心的是，好几个地方都插着草标——那是卖儿卖女的标志。

"去年收成到底差到什么程度？

"吴**低声问道。

刘捕头叹了口气："十不存一。

良才县本来土地肥沃，全靠那条良才河灌溉。

去年大旱，河水几乎断流，庄稼全都枯死了。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被几个壮汉从一间茅草屋里拖出来，摔在路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这破屋子抵了债，赶紧滚蛋！

"为首的壮汉恶狠狠地骂道。

老妇人趴在地上哭嚎："我就这么一间遮风挡雨的地方啊！

你们行行好..."吴**握紧拳头就要上前，被刘捕头一把拉住："大人，那是钱庄的人。

那老妇人的儿子借了印子钱治病，结果人没救活，债却越滚越大...""印子钱？

"吴**皱眉。

"就是***。

借一两银子，每天利息一钱，十**金翻倍。

全县起码一半人家都欠着钱庄的债。

"吴**心头一震。

这比昨天王富贵的五分月息还要狠毒十倍！

他强压怒火，记下了钱庄的位置，然后上前扶起老妇人，悄悄塞给她几个铜钱——那是他从县衙带出来的全部积蓄。

离开城区，两人来到郊外的农田。

本该是春耕时节，地里却只有零星几个农夫在劳作。

吴**注意到，大部分田地都荒芜着，长满了杂草。

"怎么没人耕种？

"他疑惑地问。

一个正在挖野菜的老农听见了，苦笑道："后生是外乡人吧？

去年旱灾，种子都吃光了，哪还有力气种地？

能挖点野菜充饥就不错了。

"吴**蹲下身："老丈，县里不是有官仓吗？

难道没有开仓放粮？

"老农警惕地看了看西周，压低声音："官仓？

早被那些**搬空了！

说是运到府城去，谁知道进了谁的腰包？

"他啐了一口，"新来的县太爷要是个清官，就该查查这事！

"吴**心头一凛。

官仓粮食失踪，这可是大案！

他正想再问，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声。

刘捕头脸色大变："大人，是赵县丞的人！

我们得赶紧走。

"两人匆忙离开田地，躲进一片树林。

透过树缝，吴**看到几个衙役骑马飞奔而过，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看来赵德安发现我出衙了。

"吴**冷笑，"做贼心虚。

"绕过官道，两人来到良才河边。

正如刘捕头所说，河水几乎干涸，只剩一条细流在宽阔的河床中央蜿蜒。

几个农夫正用木桶费力地从河里打水，再一担担挑到远处的田里。

吴**观察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他快步走到那群农夫中间，拱手道："各位乡亲，为何不用水车灌溉？

"农夫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长的叹气道："后生有所不知，我们这小地方，没人会造水车。

去府城买又太贵..."吴**笑了。

作为现代人，他虽然在机械方面不算精通，但基本的水车原理还是懂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河滩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水车其实很简单。

做一个大轮子，周围装上竹筒或木桶。

水流推动轮子转动，竹筒在下游装水，转到上方时自动倒出..."农夫们围拢过来，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吴**详细解释了水车的**方法，甚至亲自帮忙设计了一个简易版本，可以用当地材料**。

"后生真是神了！

"老农夫激动地握住吴**的手，"若真能做成，你就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吴**谦虚地笑笑，心中却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能够改变些什么。

日落西山，吴**和刘捕头悄悄返回县衙。

刚进后门，就听见前院传来赵德安的咆哮声。

"一群废物！

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继续找，就是把良才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县尊大人找回来！

"吴**和刘捕头对视一眼，悄悄溜回房间。

刚换好官服，赵德安就急匆匆地赶来敲门。

"县尊大人！

您去哪了？

下官担心死了！

"赵德安满脸堆笑，眼中却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吴**淡定地整理着衣袖："本官在书房看书睡着了。

赵县丞有何要事？

"赵德安明显不信，却又不敢质疑："没...没什么。

只是有几份公文需要县尊过目...""放桌上吧，本官一会看。

"吴**挥挥手打发走赵德安，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

他点亮油灯，开始记录今天所见所闻。

官仓亏空、***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良才县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但最令他担忧的是，赵德安似乎与这些问题脱不了干系。

"必须先解决粮食问题。

"吴**自言自语。

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他想起今天在河边看到的景象，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吴**就召集县衙所有胥吏开会。

他注意到赵德安脸色阴沉，显然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本官决定，从今日起全面整顿县政。

"吴**环视众人，声音坚定，"第一，清查官仓账目；第二，严禁***，所有借贷利息不得超过月息三分；第三，组织百姓修建水车，恢复灌溉。

"堂下一片哗然。

赵德安猛地站起来："县尊大人，这...这恐怕不妥！

官仓账目早己上报府衙；民间借贷向来如此；至于水车，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有力气做工？

"吴**冷笑一声："赵县丞似乎对本官的决定很有意见？

莫非官仓亏空与你有关？

"赵德安脸色瞬间惨白："大人明鉴！

下官只是担心...""不必多言。

"吴**一拍惊堂木，"本官意己决。

刘捕头，你带人即刻开始清查官仓。

其余人等，按本官吩咐行事！

"散会后，吴**独自站在县衙后院的梨树下。

春风拂过，带来几片花瓣。

他知道，自己己经点燃了导火索，接下来必将面临赵德安及其背后势力的疯狂反扑。

但他别无选择。

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现代人，他无法对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

即使这会让他陷入危险，即使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他也要试一试。

"至少，我能让良才县的百姓吃上一顿饱饭。

"吴**轻声对自己说。

远处，赵德安正鬼鬼祟祟地与一个黑衣人交谈，随后那人骑马飞奔出城，朝着府城的方向而去。

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