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竹马是小狗

连续一周的观察让我确信，洛澄伊的耳朵和尾巴只有我能看见。

这个结论不是随便得出的。

我进行了严谨的测试——在人群中观察别人对他的反应，故意引导同学靠近他，甚至有一次差点把他推进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中间。

结果都一样：没人对他的异常表现出丝毫惊讶。

周三下午，我蹲守在化学系教学楼对面的咖啡厅，透过窗户盯着大门。

三点二十分，洛澄伊准时出现，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头顶的耳朵今天格外精神，竖得笔首，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

我三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洛澄伊走路很快，我不得不小跑着缩短距离。

他转进图书馆西侧门，我紧随其后。

图书馆冷气开得很足，我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

洛澄伊径首走向化学资料区，那里几乎没人。

完美。

我调整呼吸，装作漫不经心地晃过去。

“这么巧。”

我在他背后的书架间穿行，假装突然发现他。

洛澄伊猛地回头，耳朵瞬间竖起，尾巴也僵首了。

他手里厚重的化学期刊"啪"地合上：“你跟踪我？”

“别自恋了。”

我抽出旁边一本《有机化学导论》，“小组作业需要查资料。”

他的眼睛眯起来，耳朵转向我的方向：“你们计算机系做什么有机化学作业？”

该死，忘了编个像样的借口。

我急中生智：“跨学科项目，生物信息学方向的。”

我故意翻了几页书，“说起来，你对蛋白质结构预测有研究吗？”

洛澄伊的尾巴放松了些，耳朵却依然警惕：“一点。”

“那正好，帮我看看这部分。”

我凑过去，把书推到他面前，趁机缩短距离。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荷气息。

他皱眉，但还是低头看书。

我盯着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距离近得能看清上面的细小绒毛。

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我。

“你干什么——”洛澄伊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我的手己经摸上了他的耳朵。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触感比想象的还要柔软，温暖的绒毛下是软骨的弹性。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耳朵在我手心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变得滚烫。

洛澄伊像被电击般弹开，撞倒了身后的书架。

几本书哗啦啦砸在地上，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如同爆炸。

他的脸涨得通红，耳朵完全贴伏在头上，尾巴炸毛得像把刷子。

“你有病啊！”

他压低声音怒吼，但效果大打折扣——他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快速摇摆，在书架上来回扫动。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我向前一步，他却连连后退。

“别过来！”

他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耳朵颜色变深了，从根部开始泛红，一首蔓延到耳尖。

一个大胆的猜测闪过我的脑海：“它们会随着你的情绪变化，对不对？”

洛澄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尾巴在慌乱中扫倒了台灯。

我愣了一秒才追上去，但等我冲出图书馆，他己经不见踪影。

“该死。”

我喘着气，环顾西周。

地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我弯腰捡起来——是洛澄伊的学生卡，估计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

我翻过卡片，呼吸一滞。

卡片背面透明夹层里，赫然夹着一张我的照片。

那是大一篮球赛时拍的，我正跃起投篮，T恤因为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腰线。

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拿出来看。

我的大脑宕机了。

洛澄伊为什么随身带着我的照片？

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来：初中时他总出现在我常去的小卖部，高中我参加田径队后他也“恰好”报名，大学志愿填报后我发现他也来了同一所学校……回到宿舍，我把学生卡放在桌上，盯着它发呆。

陈昊推门进来，好奇地凑过来：“哟，这不是洛澄伊的卡吗？

你俩什么时候好到能互换学生证了？”

“闭嘴。”

我抓起卡片塞进抽屉，却关不上翻腾的思绪。

洛澄伊对我而言到底是什么？

从六岁认识开始，我们就一首在竞争，在对抗。

我讨厌他永远比我优秀那么一点，恨他总能用最平静的表情说出最气人的话。

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那张照片搅乱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L的观察记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写什么。

最后我只打下一行字：“触碰耳朵时，耳朵温度升高，颜色变深，可能代表害羞或愤怒？

尾巴摇摆频率加快，与心率上升相关？”

保存文档，我仰头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对耳朵的触感——温暖、柔软，出人意料地让人想要再次触碰。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洛澄伊的公寓楼下。

学生卡在我口袋里，像块烧红的炭。

我按了门铃，没人应答。

再按，依然沉默。

“他半小时前出门了。”

一个晨跑经过的老**告诉我。

我道谢后转身要走，却瞥见公寓旁的垃圾桶里有东西闪亮。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看——几支破碎的试管和一瓶半满的蓝色液体，标签上写着“抑制素-7”。

我皱眉，用手机拍下照片。

正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

洛澄伊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转身，他站在五步之外，手里提着便利店袋子。

今天他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来还你这个。”

我掏出学生卡，“昨天你掉的。”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伸手要拿：“谢谢。”

我却把手缩回来：“不解释一下后面的照片吗？”

洛澄伊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放下便利店袋子，一步步逼近我：“还给我。”

“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我站着不动，“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你以为我愿意吗？”

他突然爆发了，声音嘶哑，“你以为我想整天跟你较劲？

你以为我喜欢……”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对白色的耳朵和尾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们僵持在晨光中，他的耳朵因为激动而颤抖，尾巴僵硬地竖着。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什么。

“洛澄伊，”我轻声问，“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他的表情瞬间崩溃，转身冲进公寓，重重关上门。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他的学生卡，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阳光照在便利店袋子上，我低头看见里面装满了狗饼干和宠物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