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的吻是滚烫的,却又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力到几乎要将彼此都碾碎。
唇上传来的刺痛和那抹苦涩的触感让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狠狠推开他,用手背用力擦过嘴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纯粹的震惊和愤怒。
“你疯了?!”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但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己经因为这一个人的一条微博而天翻地覆。
诊室里,电话铃声、手机提示音依旧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标题己经足够触目惊心。
爆!
沈肆自曝心理疾病!
沈肆 值得被爱扒一扒沈肆背后的‘天价’心理医生娱乐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肆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靠在办公桌边。
他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双刚刚吻过我的唇色泽潋滟,可眼神却像迷路的孩子,混乱又偏执。
他看着我擦嘴的动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暗潮淹没。
“我只是……不想再躲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也让你……没办法再躲。”
是了。
这才是他的目的。
治不好没关系,但他要把我彻底拉进他的世界里,和他一起沉沦。
用最决绝的方式,绑住他唯一不抗拒的“药”。
我的手机又一次疯狂震动,屏幕上跳跃着“王经纪人”三个字——沈肆那个精明能干、同时也快被我列入永久黑名单的经纪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想把沈肆从这高层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我接起电话,没等我开口,对面几乎是尖叫着砸过来一连串的话。
“林医生!
林微!
我的祖宗!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现在在哪里?
在你那儿对不对?!
疯了!
都疯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代言、他的戏约、他的形象……全完了!
全……王经纪。”
我冷声打断她,努力维持着职业的最后一丝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危机公关,而不是质问我。
沈先生在我这里,目前……安全。”
我瞥了一眼沈肆,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尽管这光可能下一秒就会把他灼烧殆尽。
“安全?!
他现在就是一颗行走的**!
在哪里都不安全!”
王经纪几乎要哭出来,“公司电话己经被打爆了!
记者把大楼出口全堵了!
你们千万别出来!
我想办法派人……不,不行,肯定都被盯死了……”**音里是各种嘈杂的呼喊和电话铃声,印证着她的崩溃。
“听着,”我快速下达指令,仿佛这样能重新掌控局面,“立刻以工作室名义发布一则简短**,承认沈先生近期因工作压力确实在接受心理疏导,感谢外界关心,但强调这是他的隐私,恳请媒体和公众给予空间。
语气要诚恳,要示弱。
其他的,一概不予回应。”
“可是那天价诊疗费……那是他病情需要的特殊疗程,合法合规。”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先把眼前的火扑灭。
稳住粉丝,她们是关键。”
王经纪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连连应声,慌忙挂了电话去处理。
诊室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各种电子设备偶尔不甘心地嗡鸣一声。
我转向罪魁祸首。
沈肆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安静地看着我。
**的海啸似乎并没有真正波及到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我的反应。
“满意了?”
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把你最不堪的一面撕开给所有人看,把我拖下水,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们说爱我,爱我的脸,爱我的角色,爱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一切。”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如果看到这些……看到这么糟糕的我,还会有人留下吗?”
他抬起头,目光纯粹又**:“如果这样……还愿意留下的,是不是才是……真的?”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自毁的方式来验证真心。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窗外,隐约传来警笛声,可能是闻风而来的媒体引发了交通混乱。
我们被困在这里,困在这片由他亲手掀起的失控漩涡的中心。
我的诊所,我这个号称能解决所有“难言之隐”的避风港,第一次暴露在聚光灯下,被架在火上烤。
而这一切,都始自于眼前这个连拥抱都会呕吐,却能用一個吻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他的木质香,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而暧昧的张力。
“沈肆,”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把我这里搞得一团糟。”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脆弱又妖冶的弧度。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朝我伸出手。
不是要拥抱,只是指尖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我白大褂的衣角。
像一個知道自己犯了错,却依然渴望靠近温暖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纯白的瞬间——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似乎有大批人群聚集。
我们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漩涡,正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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