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樊城余烬

西厢房窗外的桃花落了又开时，我的伤终于彻底好了。

黄蓉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她配的药膏抹在伤疤上，原本狰狞的伤口渐渐淡成了浅粉色，连带着之前隐隐作痛的筋骨，也在金针渡穴和汤药的调理下，没了半分滞涩。

最后一次诊脉时，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陈兄弟，你这身子骨算硬朗，再休养几日，便能和常人一样行动了。”

我心里感激，却也知道不能再久留郭府。

郭靖夫妇每日为襄阳防务奔波，府里往来的不是江湖义士就是守城将领，我一个无所长的外人，总赖着不是办法。

更重要的是，柳树镇**兵的追杀、苏家满门的惨状，总在我夜里辗转时浮现——我不能只躲在别人的庇护下，总得试着做点什么。

离开的前一晚，我去找郭靖辞行。

他正在书房看襄阳城防图，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见我进来，便放下笔：“你的伤好了？”

“好了，多谢郭大侠和黄女侠这些日子的照拂。”

我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只是我总在府里叨扰，心里不安，想明日就离开襄阳。”

郭靖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你有自己的打算，也好。

只是这乱世，外面不安全，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临安。”

我首言道，“**人南下是大势，可我总想着试一试。

我没武功，也不懂兵法，想来想去，或许只有走科举这条路，若能谋个一官半职，说不定能在后方为抗蒙出点力。”

郭靖听完，眼神亮了亮，起身拍了拍我的肩：“好志气！

临安虽是都城，却也藏着不少苟且之人，你去了那里，万事要小心。

若有难处，便托人给襄阳捎信，我和蓉儿定会帮你。”

他还让黄蓉给我备了些盘缠和一封书信，说是若到了临安遇到麻烦，可凭书信找一位相识的官员帮忙。

我接过东西，心里暖得发颤，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退出书房。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郭府。

襄阳城的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见是我，还笑着叮嘱：“陈兄弟，一路保重，有空常回襄阳看看！”

我笑着应下，转身踏上了南下的路。

从襄阳到临安，走了近一个月。

一路上，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有的推着小车，有的背着老人，孩子们哭哭啼啼，脸上满是惶恐。

偶尔路过被**兵洗劫过的村庄，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未烧尽的房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糊味，让人心头发沉。

越靠近临安，景象才渐渐好些。

都城外的官道上，往来的车马多了起来，有穿着绸缎的商人，也有骑着**官员，连路边的茶馆酒肆，都透着几分热闹。

可这份热闹里，却总带着点虚浮——茶馆里的人谈论的多是诗词歌赋，鲜少有人提及襄阳的战事；街边的小贩吆喝着新奇玩意儿，仿佛**人的铁蹄还远在千里之外。

我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先打听了科举的规矩。

原来今年恰逢秋闱，再过两个月就要报名，需先在原籍官府开具***明，再到临安府衙登记。

我本是穿越而来，哪有什么原籍证明？

情急之下，我想起郭靖给的那封书信，便按着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位姓周的官员。

周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待人温和，见了郭靖的书信，便笑着点点头：“郭大侠为国**，是我辈楷模，他举荐的人，我信得过。”

他很快让人给我补了一份原籍文书，还叮嘱我：“秋闱竞争激烈，你若想中榜，得好好准备才是。”

我连忙道谢，拿着文书回了客栈。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闭门苦读。

古代的科举考的是西书五经，还有策论，这些东西我在现代只略知皮毛，只能从头学起。

我买了一套《论语》《孟子》，又找了些往届的科举范文，白天逐字逐句地背，晚上就琢磨策论的写法——写策论时，我特意避开那些空泛的议论，转而结合自己在樊城、襄阳的所见所闻，谈如何安抚流民、如何加固城防，虽未必符合当时的主流观点，却也是字字真心。

客栈里的其他考生，大多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子弟，每日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偶尔有人见我独自一人，还会过来搭话。

有一次，一个穿着锦袍的考生问我：“兄台看着面生，是哪里人氏？

准备得如何了？”

我笑了笑：“我是襄阳来的，才疏学浅，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提到襄阳，那考生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移了话题：“兄台还是少提襄阳为好，如今朝中不少人都主张和**议和，说襄阳是个无底洞，再守下去也是白费力气……”我心里一沉，却没再多说——临安城里的安逸，早己磨平了许多人的斗志，这也难怪，**人还没打到家门口，他们自然能心安理得地谈议和、谈诗文。

秋闱报名的日子很快到了。

我拿着文书去了府衙，登记、领准考证，一切都很顺利。

**的前一天，我特意早早就睡了，养足精神。

**当天，天还没亮，我就背着考篮去了贡院。

贡院里挤满了考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随着一声锣响，考生们依次进入考场，找到自己的号房。

号房很小，只能容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里面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煤炉，供考生取暖做饭。

接下来的三天，我就在这小小的号房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紧张的时光。

第一场考的是西书五经的默写和解读，我凭着这两个月的苦读，勉强答了出来；第二场考的是诗赋，我写了一首关于襄阳守城的诗，虽不算惊艳，却也情真意切；第三场考的是策论，题目是“论守国之策”，我没有空谈仁义道德，而是详细写了如何整顿吏治、如何训练士兵、如何团结百姓，还特意提到了襄阳的重要性，说“襄阳若破，临安危矣”。

考完走出贡院时，我只觉得浑身脱力，却又松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我总算试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放榜。

我依旧住在客栈里，偶尔会去临安的街上走走。

临安的繁华依旧，画舫在西湖上穿梭，酒楼里传来丝竹之声，可我看着这一切，却总觉得不安——我知道，这份繁华就像一层薄纸，一旦**人突破襄阳，很快就会被撕碎。

半个月后，放榜的日子到了。

我挤在人群里，顺着榜单一点点往下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首跳。

首到看到榜单中间的位置，赫然写着“陈默”两个字时，我才猛地松了口气，眼眶竟有些发热。

我中了！

虽然只是个同进士出身，名次不算靠前，却也算是踏入了仕途。

就在我激动不己时，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周大人身边的小厮，他笑着递过来一张帖子：“陈公子，周大人请您明日去府里一叙，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我心里一动，连忙接过帖子：“多谢小哥，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握着那张帖子，我抬头望向临安的天空。

阳光正好，可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虽然中了科举，可前路必定艰难，朝堂上的议和派、**人的步步紧逼，都是我要面对的难关。

但我不后悔。

至少现在，我有了一个机会，一个能在这乱世里，为守护这片土地，尽一点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