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我的物资能无限复制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牌幽幽地亮。

秦开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蹭，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背包勒得肩膀生疼，腊肠在里头“咯吱”一声，像老人关节响。

“别慌，先探探情况。”

他默念，声音却抖得不像自己的。

九楼。

八楼。

……五楼转角，一股腥甜味猛地扑上来，像生肉摊前那股潮气。

秦开胃里翻江倒海，手指死死抠住扶手，铁锈扎进指甲缝，疼得清醒。

“有人吗？”

他喊，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转了一圈，撞回自己耳朵。

没人回答。

只有雨后的水声，“滴答——滴答——”，从更高处落下，砸在台阶上，像有人拎着血袋边走边漏。

秦开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他举起手机，屏幕裂得像龟甲，手电筒功能却还能用。

光圈扫过去——台阶上躺着一只鞋。

女式，米色，跟不高，鞋尖冲着楼下，像主人刚脱下就跑。

再往下一阶，暗红拖痕，断断续续，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道。

“操……”他蹲下去，指尖离那抹红还有一厘米，又缩回来。

血还没完全凝固，边缘微微鼓起，像要活过来。

突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

接着是女人短促的尖叫，半声就断了，像被谁掐住脖子。

秦开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他本能地往上跑，两步后又刹住——上去干嘛？

救人？

拿什么救？

“管不了那么多了……”可脚却黏在地上，嗓子发紧。

那半声尖叫像钩子，钩住他肋骨往外拽。

他转身，往楼上冲。

七楼。

701的门半掩，门缝里透出手电筒晃动的光。

里面有人，影影绰绰。

秦开贴在墙边，握紧菜刀，指节发白。

门缝里飘出铁锈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桃子味，甜得发腻。

“求你了……别过来……”女人的声音，发抖，像风里晾着的床单。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笑，像砂纸磨过玻璃：“别怕，我就看看……”秦开太阳穴突突跳。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踹门。

“哐——”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手电筒光柱乱晃，照出屋里的惨状——客厅茶几翻倒，瓜子撒了一地。

女人缩在墙角，睡裙被撕到肩膀，头发糊了半张脸。

男人背对门口，手里攥着水果刀，刀尖滴着红。

“你谁？”

男人回头，眼珠布满血丝，嘴角沾着一点玻璃碴，像刚啃过灯泡。

秦开没答，菜刀横在胸前：“把刀放下。”

男人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关你屁事。”

女人趁机往旁边爬，膝盖蹭着碎玻璃，留下一串小血珠。

她抬头，看见秦开，眼里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像蜡烛被风掐了一下。

秦开喉咙发干：“我数到三。”

“一。”

男人舔了舔嘴角，刀尖指向女人：“她是我老婆。”

“二。”

“老子教训自己女人，天经地义。”

“三！”

秦开冲上去，菜刀抡圆了往下劈。

男人侧身躲，刀锋擦过手臂，划出一道口子。

男人嗷了一嗓子，回手就捅。

两刀相撞，“铛”一声脆响。

秦开虎口震得发麻，菜刀差点脱手。

男人趁机撞过来，肩膀顶在秦开胸口，把他顶到墙上。

后脑勺磕在开关，“啪”一声，灯亮了——惨白灯光下，秦开看清男人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通红，像高烧三天没睡。

“多管闲事，老子先弄死你！”

刀尖首奔脖子。

秦开偏头，刀锋擦着耳垂划过去，**辣地疼。

他抬膝，狠狠顶在男人*部。

男人嗷地弯腰，刀掉在地上，清脆一声。

女人扑过来，捡起刀，手抖得像筛糠，却死死攥住：“别动！

再动我捅死你！”

男人捂着*，嘴里嗬嗬喘气，像破风箱。

秦开靠墙滑坐，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心跳。

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秒针指向零点。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尖叫——不是楼里，是远处，像整个城市同时被掐住脖子。

接着是汽车防盗器此起彼伏，玻璃碎裂，狗吠，婴儿哭，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铁水。

女人手里的刀“当啷”掉地。

她抱住膝盖，缩成一小团，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秦开抬头，看见窗帘没拉严，一条缝里透进路灯——血红的路灯。

“雨……还没停？”

他喃喃。

女人摇头，声音像从地底飘上来：“停了，可是……灯红了，所有的灯都红了。”

秦开爬起来，走到窗边。

小区大门外，一辆救护车侧翻，顶灯旋转，红光扫过雨后的积水，把每一滴都染成血。

更远的地方，高楼轮廓被红雾吞没，像被火烧过的剪纸。

他回头，看女人：“你叫什么？”

“……林澜。”

“能走吗？”

林澜点点头，又摇头：“我老公……”她指了指地上。

男人蜷成虾米，脸色煞白，嘴里念叨：“世界末日……都别活……”秦开蹲下，拍拍男人的脸：“想活命就闭嘴。”

男人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没救了，外面全是……吃人的……”话音未落，楼道里传来沉重脚步声，“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秦开和林澜对视一眼。

“锁门。”

他低声说。

两人合力把茶几推到门口，顶住。

秦开的手抖得厉害，茶几腿磕在地板，“咯吱”一声，像老人临终的叹息。

脚步声停在七楼。

接着是抓门声，“滋啦滋啦”，指甲刮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

林澜捂住嘴，眼泪顺着手背往下淌。

秦开靠墙坐下，菜刀横在膝头，脑袋里却闪过母亲包的茴香饺子，热气腾腾。

“妈……”他无声地喊。

抓门声停了。

寂静像一口井，深不见底。

突然，手机震动。

秦开差点跳起来。

屏幕亮起，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末日己至，倒计时开始：72:00:00他盯着那串数字，后背一阵冰凉。

林澜凑过来，声音轻得像羽毛：“什么意思？”

秦开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真正塌了，而他们被压在最底下一层。

挂钟“咔哒”一声，指向零点零一分。

末日第一分钟，楼道里再次传来尖叫——这次更近，更凄厉，像有人活生生被撕开。

秦开握紧菜刀，指节泛白。

“活下去。”

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血红的灯光闪了一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