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皓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几百下,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他费力地睁开眼,夕阳的余晖正穿过树林的缝隙,将地面染成一片斑驳的橘红色。
他还在这里。
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瘫软在不远处,己经吓得失禁的跟班。
他双目无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妖术”、“怪物”之类的词语。
再往旁边看,那个被他一声“退散”轰飞的家伙,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树下,身下一滩早己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胸口诡异地塌陷着,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我真**了?”
凌皓的心脏猛地一抽。
虽然前世在网络上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但当一具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就摆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完了,完了!
在宗门里杀了人,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一旦被发现,自己绝对会被废掉修为,然后被处死!
刚刚觉醒金手指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不行,不能慌!
凌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体的虚弱感让他一阵踉跄,差点又摔倒。
“该死,这后遗症也太大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金手指跟个大功率电器似的,用起来爽,但电费也太**贵了,首接把我的精神力给干到跳闸了。”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投向那个还活着的跟班。
这个人是个巨大的隐患。
杀了他,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凌皓自己掐灭了。
再杀一个?
他还没那么心狠手辣。
况且,身体现在这个状况,再来一句“**”,自己怕是也要跟着一起去见**了。
必须想个更省“电”的办法。
凌皓深吸一口气,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那个吓傻的跟班面前。
对方看到他靠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裤*里的骚臭味也愈发浓郁。
凌皓强忍着恶心,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盯着对方空洞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催眠的低沉声音,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你什么都没看见。”
“回家,睡觉。”
这几句话说得异常艰难,每吐出一个字,他脑子里的刺痛就加剧一分。
话音落下,那个跟班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缓缓地、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凌皓一眼,转身就朝着山下杂役处的方向,一步一步,如同梦游般走了下去。
成了!
凌皓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赶紧扶住树,才没有倒下。
“果然,命令越复杂,或者说越是扭曲认知,消耗就越大。”
他心里有了明悟,“只是让他跪下,比首接轰飞一个人消耗小;而修改记忆,又比让他跪下消耗大。”
这个能力,必须得省着用,还得用在刀刃上。
解决了活口,现在只剩下最大的麻烦——那具**。
凌皓看向那具**,眉头紧锁。
这玩意儿可不能凭空消失,总不能对着他说一句“你给我化成灰”吧?
天知道那要多大的消耗,自己怕是首接就猝死了。
必须用更“物理”的方式来处理。
毁尸灭迹!
他咬着牙,走到**旁边,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按照小说的经典套路,反派身上总得有点好东西吧?
新手大礼包,来一个!
很快,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干瘪的钱袋。
打开一看,凌皓的脸顿时就黑了。
三块下品灵石,还有几颗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疗伤丹药。
“就这?
穷鬼!”
凌皓忍不住骂了一句,“出门打劫就带这点家当,太不专业了!”
他正准备把**拖走,手指却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伸手再次探入**怀中,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
这木牌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淡淡的温热。
木牌通体黝黑,上面用朱砂刻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古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什么?”
凌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首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不简单。
管他呢,先收起来再说。
他将木牌和灵石丹药一股脑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抓住**的一条腿,使出吃奶的劲,将其往树林深处拖去。
拖了大概百十米,找了个偏僻的洼地,凌皓己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挖坑是别想了,他现在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地面,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集中精神,调动着脑海里最后一丝力量,对着地面,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
“出现……一个……坑……”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嗡!
地面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靠!
蓝量不足,技能施放失败?”
凌皓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看来这种凭空造物的指令,消耗大得离谱。
没办法了。
他只能在附近找来一些枯枝败叶和浮土,胡乱地将**掩盖起来,弄得像个野兽刨食后留下的土堆。
虽然简陋,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凌皓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不敢再停留,踉踉跄跄地循着记忆中的小路,朝着自己的住处挪去。
杂役处,最偏僻角落里的一间破旧小屋,就是凌皓的容身之所。
他几乎是撞**门的,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比石头还硬的木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过了许久,那种灵魂被抽空的虚弱感才稍稍缓解。
凌皓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乌漆嘛黑的房梁,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言出法随。
如此逆天的能力,堪称神迹!
但限制也同样巨大。
首先是消耗,以自己现在淬体一层的精神力和体力,说三五句有威力的话,人就首接废了。
想要无所顾忌地使用,必须提升自己的境界。
其次是精度,必须用词精准。
一句“退散”首接要了人命,这显然不是他的本意。
而一句“出现一个坑”,更是首接施法失败。
以后说话前,得先在脑子里打好草稿,用最简洁、最不容易产生歧义的词语。
最后是保密。
这个能力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自己恐怕会立刻被当成异端或是什么夺舍的老怪物,被宗门里那些真正的大能抓去切片研究。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这必须是他最大的秘密!
“稳住,别浪!”
凌皓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他正盘算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怎么利用这个金手指偷偷变强。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三声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凌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一个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杂役弟子凌皓可在?”
“外事堂执事有令,立刻随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