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太阳毒得很。
蔡冠宇扛着第七十二袋水泥走向新跑道的地基,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在后背的衬衫上晕开一**深色的水渍。
“阿宇,休息一下啦!”工头老张冲他喊了一嗓子,“中午了,去吃饭!”他摆摆手,把最后一袋水泥卸在指定位置,才首起腰。
肩膀酸得厉害。
不是因为搬水泥。
是昨晚那一掌,用了七成的劲力。
《洪胜三叠浪》讲究劲力绵长,蓄而不发,可一旦释放出来,对经脉的反噬也很重。
师父当年说过,这门功夫练到第三层,才能做到收发自如。
他现在只练到第二层半。
蔡冠宇走到工地角落的水龙头前,拧开阀门,用冰凉的水冲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余光扫到不远处,那个早上遇到的女孩正蹲在一堆旧砖头旁边,拿着相机拍照。
白色的T恤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工人里格外显眼。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蔡冠宇没理会,擦了把脸,转身往饭堂走。
工地饭堂是个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十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
今天的午饭是白米饭配咸鱼炒豆角,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蔡冠宇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扒饭。
“后生仔,昨晚在庙街出手的是你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蔡冠宇抬头。
坐在他对面的,是工地上年纪最大的杂工,姓陈,大家都叫他陈伯。
七十多岁的人了,背驼得厉害,满脸褶子,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蔡冠宇没说话,继续吃饭。
陈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昨晚刚好路过,看到你一掌把那个练空手道的打趴下。
好身手。”
他说着,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洪胜拳馆的功夫,己经很多年没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老头子我还以为这一脉己经断了。”
蔡冠宇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盯着陈伯。
老人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假牙。
“别这么看我。
我也是九龙城寨出来的。
当年在城寨里,你师父洪老爷子还教过我几手。
不过我资质差,学不会,最后只能混口饭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极真会的人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蝎子,听说他师父是从请来的极真会***传人,叫什么……大山诚。
那人可是真正的高手,据说打遍东南亚无敌手。”
蔡冠宇放下筷子。
“您想说什么?”陈伯叹了口气。
“我是提醒你,小心点。
极真会在油麻地开馆,本来就是冲着抢地盘来的。
你昨晚打了他们的人,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说完,端起饭碗,起身离开了。
蔡冠宇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盆己经凉透的紫菜汤,半天没动。
麻烦。
果然还是来了。
——下午两点。
工地上的活儿还没干完,蔡冠宇和几个工友正在新跑道的地基旁边搅拌混凝土。
搅拌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震得人脑袋发晕。
“阿宇!”老张突然跑过来,脸色有点不对。
“有人找你。
在门口。”
蔡冠宇停下手里的活儿,擦了擦手上的水泥灰。
“谁?不知道。
几个穿白衣服的。”
老张压低声音,“看起来不像好人。”
蔡冠宇走到工地门口。
西个身穿白色空手道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正冲着门口的保安吆五喝六。
为首的那个,脖子上有条狰狞的蝎子纹身。
正是昨晚被他一掌**的那个。
蝎子看到蔡冠宇,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找到你了。”
他走上前,站在蔡冠宇面前一米远的地方。
“昨晚的账,今天算清楚。”
蔡冠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蝎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武林挑战帖。
红色的纸,黑色的字,右下角还盖着一个印章——“极真会·**分部”。
“我师父说了,你既然是练家子,那就按江湖规矩来。”
蝎子把挑战帖往地上一扔。
“三天后,晚上八点,油麻地极真会道馆。
生死战。
敢不敢来?”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蔡冠宇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挑战帖,没去捡。
“不去。”
他转身就走。
蝎子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说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蔡冠宇的肩膀。
“你以为你拒绝了就完事了?告诉你,你不来,我们就去找你的马子!昨晚那个小妞,在旺角一家茶餐厅打工对吧?”蔡冠宇停下脚步。
空气突然安静了。
工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蔡冠宇缓缓转过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蝎子被他的语气吓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色厉内荏地吼道。
“怎么,怕了?你不来,我就让兄弟们去陪你马子喝茶!”话音刚落。
蔡冠宇动了。
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地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抓住蝎子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蝎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工地。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头。
蔡冠宇松开手,蝎子跪倒在地,抱着手腕哀嚎。
剩下三个空手道服的男人愣住了,随即一起冲了上来。
第一个人一记侧踢,快如闪电。
蔡冠宇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在对方的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第二个人从背后偷袭,一记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蔡冠宇头也不回,往后递出一掌。
过桥抽板。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掌印在胸口,整个人倒退五六步,一**坐在地上。
第三个人犹豫了。
他看看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面前这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青年,喉咙里发出“咕嘟”一声。
然后转身就跑。
蔡冠宇没追。
他低头捡起地上那张挑战帖,看了一眼,然后撕成碎片,扔在蝎子面前。
“告诉你师父。”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别再来烦我。
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工地,继续干活。
身后,蝎子抱着手腕,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地说。
“你完了……你完了……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傍晚六点。
蔡冠宇收工回家,路过旺角那家茶餐厅时,刻意绕了一圈,远远看了一眼。
阿梅正在柜台前结账,低着头,手里拿着计算器,认真地按着数字。
她还在生气。
蔡冠宇站在街对面,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走过去。
转身离开时,他没注意到,茶餐厅二楼的窗边,站着一个穿白色T恤的女孩。
张玉萍手里端着一杯奶茶,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蔡冠宇。
她的包里,那本《**武术史略》翻开着,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九龙城寨拆迁前的模样。
一块褪色的木匾挂在破旧的门框上。
“洪胜拳馆”。
小说简介
小说《蔡冠宇之都市拳芒》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诺瓦城的萨法尔”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蔡冠宇阿梅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一九九七。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咸湿和燥热。霓虹招牌的彩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化开,流淌成一片迷离的河。中环那栋最扎眼的建筑外墙上,巨大的红色倒计时牌无声地跳动,每一个数字的变换,都牵动着这座城市七百万人的心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混合气味。是期待,也是不安。是狂欢前的躁动,也是落幕时的迷茫。庙街,油麻地。夜市的人声鼎沸将这份迷茫冲淡了些许,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贩的叫卖声,食客的划拳声,汇成一股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