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脸就变强

，空气中飘着新被褥的化纤味和楼下食堂的油烟味。林默蹲在地上，正把老家带来的腌菜罐子往床底下塞，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老年机？”。他知道这笑声冲谁来的——整个306宿舍，只有他用的是那款屏幕已经划花、后盖还掉漆的旧智能机。高考前买的二手货，能上微信能扫码，他觉得挺好。“来来来，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手机。”赵天龙把手里那个黑金色包装盒往桌子上一拍，包装盒上烫金的LOGO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Vertu，听说过吗？两万八，我爸上个月去迪拜带的。”。有人伸手**，被赵天龙一巴掌拍开：“手干净吗你？”，继续塞他的罐子。“哎，那个谁——林默是吧？”赵天龙的声音忽然飘过来，“你那个手机，掏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呗，让大家对比对比，什么叫差距。”，几道目光唰地射向林默的后背。他攥着罐子的手指紧了紧，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对上赵天龙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就是个普通手机，没啥好看的。”

“别啊，都是室友，藏着掖着干嘛？”赵天龙走过来，目光落在林默裤兜里露出的一角，“来来来，借我瞅瞅。”

还没等林默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把手机抽了出去。

“啧，这划痕，这后盖——你这手机掉厕所里捞出来的吧？”赵天龙把手机举高，冲着窗外的阳光端详，像是在欣赏什么滑稽的展品。旁边几个室友发出配合的笑声。

林默的胸口像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呼吸都变得发闷。他往前迈了一步：“还我。”

“急什么？”赵天龙躲开他的手，目光瞟向门口——班花苏瑶刚好抱着书本走过，正往宿舍里张望。赵天龙眼睛一亮，音量瞬间抬高八度：

“哎，苏瑶！正好，你看这玩意儿——”

话音未落，他手一扬。

“噗通。”

林默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掉进了墙角赵天龙那个洗脚用的塑料盆里。盆里还有半盆没倒的脏水，手机沉下去，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盆里的气泡声。

“哎呀！”赵天龙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满是笑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这破手机也太滑了吧？”

苏瑶站在门口，眉头皱了皱，没说话，转身走了。

林默盯着盆里的手机，耳边嗡嗡作响。那是他暑假在工地上搬了一个月砖，晒脱两层皮才换来的手机。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赵天龙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往桌上一摔，钞票在桌上散开，刺眼的红色。“这有一万块，够你买十个这种老年机了。拿着，然后——”

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门口。

“从这个宿舍滚出去。我这人喜欢清净，不想跟拉低宿舍档次的人住一块儿。”

旁边几个室友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天龙，这……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赵天龙嗤笑一声，“老子替他付接下来三年的住宿费，再给他一万块，这叫过分？这叫扶贫！”

林默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疼，但他没动。

搬出去？他能搬去哪？家里把牛卖了才凑够第一年学费，哪来的钱住校外？

算了……都是同学。

他在心里对自已说。

就当被狗咬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往那个水盆走去——至少要把手机卡捞出来。

“诶？这就对了嘛，识相。”赵天龙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朝旁边一个拿着手机录像的室友努努嘴，“拍清楚点啊，回头发班级群，让大伙儿都看看，什么叫格局。”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

拍视频？发班级群？

他的后背僵成一块铁板，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汪汪！”

一声狗叫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炸开。

林默吓了一跳，下意识四处张望。宿舍里没狗啊？

“别找了孙子，在你脑子里！”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股浓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林默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一只穿着红色背带裤、嘴里叼着雪茄的哈士奇虚影凭空出现，蹲在赵天龙的床上，正冲着他翻白眼。

“哎妈呀，可算找到你了！”哈士奇吐出雪茄，用爪子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你知道我在茫茫人海里扒拉你扒拉了多久吗？你这窝囊废指数简直突破天际！本哈都看不下去了！”

林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已说不出话。

“别废话，听好了。”哈士奇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一副社会大哥的派头，“全能打脸系统正式绑定宿主林默。本系统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脸打成植物人！”

“现在发布新手任务——”它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危险，“三分钟内，让赵天龙那张狗脸肿起来。任务失败惩罚：赵天龙将成为你的微信置顶好友，并且你每天凌晨三点自动给他发送‘晚安么么哒’表情包，持续一个月。”

林默：？？？

“对了，还得配上文字：‘宝贝，想你了’。”哈士奇补充道，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默的脸绿了。

社死，绝对的社死。

“友情提示，还有两分五十秒。”哈士奇抬起爪子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你是想当个纯爷们，还是想当赵天龙的云老婆？自已选。”

林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赵天龙。”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赔我一万？”

赵天龙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闻言抬起头，嗤笑一声：“怎么，嫌少？行啊，再加——”

“不用。”

林默打断他，迈步走到赵天龙的桌子前，目光落在那个Vertu手机的包装盒上。盒子还没拆，透亮的屏幕在阳光下反射着昂贵的光泽。

“你那个手机，两万八是吧？”

赵天龙眉头一皱：“你想干嘛？”

林默没回答，伸手拿起那个包装盒，把手机从里面抽出来。金属机身，沉甸甸的，确实和他那个“老年机”不是一个物种。

“我这个手机，一千八。”林默把赵天龙的手机举到眼前，对着光，学着赵天龙刚才的语气，“啧，这做工，这手感——一看就没吃过苦。”

赵天龙腾地站起来：“***——”

“今天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吃苦’。”

林默手一松。

Vertu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噗通。”

准确落进了刚才那个水盆里，不偏不倚，正好压在那台已经黑屏的旧手机上。

水花溅出来，打湿了赵天龙的裤腿。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赵天龙的嘴张成O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震惊、愤怒、不敢置信，最后汇聚成一片涨红。

“***找死！”

他暴跳起来，挥拳就要冲过去。

“别动。”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运动相机，Gopro，屏幕上还亮着红灯。

“刚才你摔我手机，往我身上甩钱，让我滚出宿舍——全程高清**，收音清晰，连你‘迪拜买的’都录进去了。”林默晃了晃相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另外，《治安管理处罚法》**十九条，故意损毁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罚金。数额较大，是五千以上。”

他指了指水盆里的两部手机。

“我这个一千八，你那两万八，加起来两万九千六。你说，够判你几年？”

赵天龙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旁边那个拿着手机录像的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关了，悄悄缩回自已的床位。

“你、你阴我？”赵天龙的声音都变了调。

“阴你？”林默把Gopro收进口袋，拍了拍手，“我这叫正当防卫。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打我，视频发网警，你进去蹲着，让**看看他花两万八培养的好儿子。”

“第二，私了。赔我这个手机，我的手机，一千八。至于你那两万八——”林默笑了笑，“自已捞起来看看还能不能用，用不了也别找我，那是你自已不小心‘手滑’掉进去的。”

赵天龙站在原地，脸上的肉抽了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蝉鸣。

过了好一会儿，他弯下腰，从水盆里捞出两部湿淋淋的手机，把自已那台扔到桌上，把林默那台递过去。

“一千八，明天给你。”

“扫码。”林默掏出手机——关机了，又默默揣回去，“哦，忘了它牺牲了。现金吧，现在。”

赵天龙咬着牙，从刚才那沓钱里数出十八张，拍在林默手里。

“谢了。”林默数了数，揣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哈士奇虚影还蹲在赵天龙的床上，冲他竖起一根毛茸茸的大拇指。

“叮——新手任务完成！奖励逼王值100点，解锁新手大礼包（现金10万已打入***）。宿主表现超出预期，额外奖励被动技能法律达人。”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飘来隔壁宿舍的歌声，是周杰伦的《稻香》。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已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